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追尋台灣古典文學女性作家跫音 成大推出台灣文學鼎談系列二台灣古典文學中的女性

採訪記者 : j-h 於 March 08, 19101 at 15:53:58 :

新聞內容 :

【台南訊】台灣古典文學女性作家何處尋? 國立成功大學台灣文學所給妳說分明。昨(八)日婦女節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在文學院演講廳熱烈展開「台灣文學鼎談系列二台灣古典文學中的女性」,由黃美娥、廖振富、施懿琳等國內三位台灣古典文學的學者專家,針對台灣古典文學史上嚴重缺席的女性、男性作家如何看女人(台灣古典文學的女性形象)、以及古典不在的台灣文學史書寫等三個主題,深入淺出地剖析台灣古典文學中女性作家與女性書寫的特色與評價。選擇在婦女節來探討台灣文學研究「雙重邊緣」位置的「台灣古典文學」及「女性文學」的相關議題,著實為佳節增添了濃濃的文學氣息。尤其三位學者中廖振富為男性,三位學者對談場面也因而詼諧有趣、字字珠璣。

負責規劃「台灣文學鼎談系列二台灣古典文學中的女性」的成大中文系教授施懿琳指出,台灣文學在八○年代之後,雖然已獲得正名,在九○年代以後進入學院,成為熱門的學科。但是,一直以來,不管是台灣或台灣以外的學者,在研究台灣文學時,事實上都有他們的偏差和盲點。而這些研究,大致可用兩句話來概括,那即是:「女性作家嚴重缺席」以及「古典文學不在」的文學史。

施懿琳教授強調,自己雖然研究古典文學多年,但過去大多不自覺地依循著既有的男性中心的價值觀,來閱讀、思考乃至評價作品,對「古典文學中的女性」這個領域接觸甚少,也罕得深刻去省思有關女性的議題。近年來逐漸接觸相關資料與理論,才逐漸發覺「古典文學」的園地,事實上有著許多豐富的寶藏,亟待有心人進一步地開拓,尤其是女性文學的問題,相當耐人尋味。藉由鼎談的機會,激蕩出更多的想像空間與研究議題,拓展出更遼闊的研究視野。

本次鼎談將焦點集中在黃金川、李德和、石中英三位已有詩集的女性來討論,同時對這三位女詩人做介紹與批評。在「台灣古典文學史上嚴重缺席的女性」主題中,施懿琳表示,很有意思也很悲哀的是清代一直到日治時期,女性能接受漢詩文教育的機會不多,有

的主要只有兩種對象,一是出身書香家庭的女性,自小接受了良好的詩書教育;另一種則是被賣到青樓的女子,為了職業上的需要,才有機會受到漢文的薰陶。所以,我們要找清代、日治時期女性創作者,往往要從這兩個來源追蹤。當然,日治以後,隨著社會風氣逐漸開放,普通家庭的女性若有興趣也可以學詩。她們有的是女性詩人旗下的女弟子,比如:李德和、石中英都有她們的女弟子詩社;詩歌聯吟大會時,黃金川也會率女軍參與詩會。有的是男性詩人帶領的女性詩社,如鹿港王養源就有香芸吟社專教女弟子(很像當年的袁枚)。

作品本身評斷上,廖振富教授較肯定石中英的作品,認為在藝術性或文采方面比李德和或賴和好,並幽默地強調這是站在男性觀點上,認為她的題材最關心的是家國天下,氣度較廣闊;反之,李德和寫作題材較傳統較細膩。黃美娥教授則以為李德和的作品其實不輸石中英,黃教授表示,李德和可以說是三位女性中最活躍,寫作視野也最廣的一位,題材取自生活中,例如持家、育兒、歸寧等等,有別於一般男性寫作內容,更顯豐富而多層次,才更值得被疼惜。另外,黃美娥表示,許多女性詩人被冠以名號都是「…女性第一」,完全是以男性評價女性,還是站在邊陲位置來表示。

施懿琳教授表示,石中英與李德和都是從小受漢文訓練,而且她們最熟悉的語言也是漢文,因此,在漢詩書寫的老練、成熟度上,都要超過年代較晚的黃金川。從一生所處的空間與人生閱歷而言,石中英曾往來於台灣與大陸間,曾協助其夫婿投入抗日工作,因此,她的眼光比較開闊,詩作大多採宏大敘述的角度;黃金川雖曾到日本留學,但是,因為太早走入家庭,而且此後就拘困在小小的居住空間。家庭可能是桎梏她的地方,因此,她不會像李德和如此歡喜地把生活中的種種寫入她的作品中。所以施教授還是比較欣賞李德和,覺得她的詩寫得比較自然,也很純熟,她可以說是以詩為日記,不受格律的拘限,把她真實的感受,生活的面相充份地比現出來。

在「男作家如何看女人--男性文人筆下的女性」主題中,廖振福教授以櫟社為主的兩世代詩人做對比,突顯其異同,以林獻堂、林癡仙、林幼春、傅錫祺、連雅堂、葉榮鐘等人做說明,本來推崇

林幼春的廖教授,後來將其作品以女性角度來看,便覺得不是那麼崇高。黃美娥教授以北台文人(或彰化「崇文社」諸子為主,說明男詩人對女性的歌頌或貶抑。施懿琳教授則比較賴和與楊守愚的女性關懷。

施懿琳教授表示,雖然賴和與楊守愚作品中寫到女性的都不算多,若從其內容來看,在對女性的關懷上,賴和其實是不如楊守愚的。在賴和近兩千首詩中寫到妻子的只有兩首,而且都是可憐的賴太太,例如,<寄內>與<侷促人事>。賴和寫的幾首女性詩<閨婦詞>、<閨怨>、<貧女>、<文姬詠>人物形象都相當扁平化,看不出關懷女性的立場。此外,我們在賴和的詩作中,也看到了他男性的劣根性,比如上酒家賣醉(「脫去南冠下法堂,又攜聲妓入歌坊。逢場不礙聊為戲,末路無須便發狂」)。也依隨著傳統對女性的要求,有<詠節婦>、<詠貞婦>之作,對那些受到男性封建思想壓迫,乃至於無法正常生活的女性,以「貞女」、「烈婦」的沉重符號推崇了她們,也封死了她們的生路。雖然在新文學作品中,可以看到賴和對女性的同情關懷<可憐她死了>裡的阿金、<惹事>裡的寡婦….但是,在舊文學裡反而看不到他有關這方面的思考。可見舊文學受到的男性意識之制約更嚴重,罕有文人能擺脫此。

反過來看,楊守愚對女性所投注的關心就要比賴和多了些。並沒有寫<寄內>,楊守愚寫的是<寄外>,站在女子的立場,替女子說出獨守空閨的思念之情:「十載寒衾孤夢冷,懶將心事付琵琶」。楊也到酒樓,逛過冶遊地,但是,他能擺脫一般男子寫歌妓的角度(多寫其妖冶豔麗,令人銷魂),同情她們的遭遇:「不辰生作貧家女,野草閒花更不如」(<遊新地(冶遊地)感吟>);「山上姑娘最可憐,黯然喚客坐門邊」。他有<農家忙>寫農家母女的忙碌,他會為某位林女士題<繡梅花詩>。最重要的他愛女才,重女權。

「『古典不在』的台灣文學史書寫」主題,又分「台灣文學史書寫現況檢討」與「台灣古典文學向前走--研究展望」。廖振福教授以葉石濤、彭瑞金等人為對象,談台灣目前研究文學史者如何看古典文學。施教授補充表示,古典文學在日治時期其實已有黃得時先生的研究,可惜後繼乏人,日本學者在這方面的研究則可以說是一片


空白。此外,邱貴芬致力於女性文學史的建構,但卻是一部「古典不在」的文學史,相當可惜。

黃教授表示,目前有關古典文學的研究,反而是中國大陸的研究者著力較多。最後,施教授提供台灣整體性的研究古典文學來參考,分為斷代古典文學史的研究、文類研究的再開展、以地方特色為中心的文學研究、女性作家及其它議題的多元探討、文學團體及刊物的研究、口述歷史的訪談記錄、基礎性工作的推展等未來研究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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